林望 30歲・自由攝影師・跟拍紀錄片兩年 跟拍白桐花兩年，最後發現她把素材以「自己的作品」投稿影展，還說「你只是拍攝者，內容是我的」。他的硬碟有段影像被蓄意覆蓋，那段裡面拍到了什麼，他不說。 --------------------------------- 光還沒照進去之前 影像都還有可能被改寫 白色的花一片一片落下 像有人提前排好的語言 你以為…… 只有你能決定 誰能被留下來嗎? 那片花林 從來不只看見春天 快門不是紀錄 是我把世界切開的方式 你站在畫面中央 卻從來不看邊緣發生的事 兩年，我沒有錯過 你任何一次遲疑與閃躲 你以為那只是經過 但我把每一秒都鎖進輪廓 油桐花落在你肩上 你卻沒有伸手撥開 像早就習慣 讓某些東西靜靜覆蓋 你說我只是拍的人 沒有資格定義真實 可你不知道 我比你更清楚你是誰的樣子 那天你靠得太近 近到我聽見你呼吸的節奏 不是害怕 是你早就準備好那一步的前奏 有些畫面不是意外 是被誰選擇留下來 我依稀還記得 那段消失的畫面 花落不是因為風 是有人讓它停在該在的地方 我看見了你以為沒人看見的 不只是結果，是你動手前的顫著 那句話壓得很輕—— 「你不應該知道這些的」 微醺的氣氛在風裡沒有散過 夜色壓低聲音 讓花哀鳴散落 油桐花散落在地上的輪廓 化成一圈太整齊的白色 完美排列得不像巧合 那圈白 不是季節 是你留下的界線 我沒有說 不是因為我不懂 胸口那一秒的震動 守著一個比你更深的黑洞 你以為刪掉就結束 但影像從來不只存在螢幕 它會留在人眼深處 在無法關閉的地方反覆上演 我開始回放 每一秒 每一格 你手的方向不是衝動 是練習過很多次的重量 你那雙手太熟悉 不是第一次越過界線的距離 我甚至開始懷疑 那天是不是我太晚按下快門而已 如果我再早一點 是不是故事會被改寫 還是你一樣會選擇 讓她安靜在那片花裡面 那片油桐花太乾淨 乾淨到不像自然凋零 每一瓣的位置 都像你計算過的證明 你知道嗎 我其實可以讓你消失得更乾淨 只要我不說 這世界就只剩下你版本的真相而已 而花會繼續落 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我看見了你以為沒人看見的 連你自己都不敢承認的那一刻 不是恨，是更冷的選擇 把人從世界裡剪掉的資格 時間的紀錄停在第九之後 愛從來不是你做的理由了 花落只是你安排的結果 是誰讓她最後沒有退路可走 白色覆蓋了一切 卻蓋不住錯位的細節 我還沒說 不是因為我放過 兇光在畫面裡閃過 手的位置我比誰都清楚記得 兩年，我不是在記錄 我是等一個 可以讓你也被看見的時刻 油桐花還在落 一層一層 把那晚埋得更深 快門還沒結束 下一張 會是你 只是……有一格 我一直沒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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